那些理所當然的人事物

 

昨日與安先生家人進教堂. 教堂莊嚴肅穆. 大家都靜靜的聆聽教士的講說. 德文還是零零落落的我, 有大部分時間, 不是無聊的看看教堂裝飾, 要不就是腦子天馬行空的亂想. 一小時的彌撒, 倒也是很快的就過去了.

走回安先生表哥家的路上, 我問婆婆, 那教士升級了嗎? “沒有啊!”, 婆婆狐疑的看著我, 不知我為何有此一問? 我說, 他上次不是穿綠色的袍子的啊, 這次穿綠色, 所以是升級了吧? 我心想, 因為我記得有所謂"紅衣主教"這類名詞, 想來天主教團體是用袍服的顏色來劃分階級的吧? 不過我必須承認我對天主教的認識並不多, 因此也就趁此機會提出來問問.

婆婆對我的怪問題有點兒失笑. 她說, 不是的, 衣服的顏色是因為不同的儀式而有所分別的. 如果是聖誕節, 那就會穿紅色. 如果是喪禮, 那就會穿黑色. 喔. 是這樣啊? 真有趣, 於是我就順道問下去, 那婚禮呢? 白色嗎? 只看婆婆有點兒遲疑的在想著.... 看看她沒回答, 我又順勢問下去, 那紫色呢? 我好像記得有紫色喲!

在我一連串無聊追問之下, 一生虔誠的婆婆, 終於舉了白旗, 她說, 你真是把我問倒了. 我得要再去問問別人才有辦法回答妳. 想來, 教士在甚麼儀式, 穿甚麼顏色的袍服, 對她而言是太理所當然了, 因此她從未曾細想去記吧?! 所以當我這樣一位門外漢開始問起了怪問題, 當下就被問倒了. 我是一位好媳婦, 婆婆一時無法回答, 我當然沒關係, 就等她搞清楚後回答我. 這樣我下次就知道了. 婆婆對於教堂的這些儀式, 可是很熟悉的. 像是教堂在不同的儀式中, 鐘聲的敲法不同, 像是女士在教堂裡, 是允許戴帽子的. 這些都是跟著她上教堂, 她對我的機會教育. 如此的機會教育, 也協助了我, 一步步瞭解了德國的庶民生活....

回到家, 回想起婆婆被我的好奇心問倒的場景, 想來有點好笑, 這樣的問題, 她這一輩子中, 應該都沒人問過吧? 果然是不同的文化才能碰撞出不同的火花啊. 提到了不同的文化, 倒是讓我想起了另一樁婆婆問倒我的事.....

那是有一年我們帶婆婆去台灣. 婆婆看到廟宇前都有個燒金塔, 她很好奇的問我說這是 BBQ 的檯子嗎? 她可能看到很多人在那邊燒金紙吧? 我笑說, 不是啦, 那是燒紙錢的地方. 我說, 當我們去廟裡拜拜時, 向諸神衹求之後, 我們燒紙錢給諸神, 感謝祂們應允我們的祈求.

篤信一神教的婆婆, 則反問了我一句非常有意思的話. 她不解的問我說, 神愛世人, 為何我們還要燒錢來謝謝祂呢? ㄟ..... 這下把我問倒了. 上廟拜拜然後燒紙錢, 從小我們都是跟著大人這樣做的. 這麼理所當然的事, 我怎麼從未想到過, 為何我們要燒紙錢來"賄賂"諸神呢?

理所當然! 這就是"理所當然"所致. 我們的生活中充滿了理所當然. 因為理所當然, 我們從來不曾細想. 父母之愛, 總是理所當然, 許多子女不懂回饋, 不懂感恩. 同樣的理所當然, 許多人也不曾感激生活週遭他人的善待, 總是直覺的以為別人就是必須要這樣對待他似的.

這些理所當然, 可能必須等到此人遇到了甚麼挫折, 困頓時, 才能頓悟很多事情並非理所當然. 只是我們陷在"理所當然"的迷思中, 從來不曾細細想過, 也從來不知感謝.... 直到傷害了那些你一直以來認為理所當然的人事物.....直到這些人事物對你不再理所當然的好為止.

想一想, 你的周遭有沒有誰是那樣的視"理所當然"為應該的人呢? 再想一想, 你自己有沒有對誰老是認為"理所當然"呢? 如果有的話, 那就是去修補, 去改變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