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訪親記

 

從小就知道我們家除了有許多親人在大陸之外, 我們還有一部分的親戚也散居在印尼. 我的爺爺, 我的大伯父, 當年都在印尼做生意. 至於為何這些親人們除了唐山過台灣, 在台灣做生意, 置產之外, 仍有部分的人開枝散葉到這麼遙遠的地方去? 因為家族龐大, 隨著老一輩人的凋零, 真的就不可考了.

我的爺爺出生在光緒末年, 這樣的一個年代, 在我這個五年級生的眼裡看來, 真的像是歷史人物一般. 對於爺爺的記憶, 只能從旁人得知, 然而, 在台灣生活的伯伯們, 對於我爺爺的記憶也是有限的. 想要知道更多祖父輩的狀況, 可能只能從印尼的親戚處得知了.

爸媽在 1990 年時, 曾經拜訪過印尼. 30 幾年前, 當時的叔叔伯伯們, 多人都健在, 事隔30 多年, 老輩凋零, 小輩們大多失聯. 爸媽想, 再不帶我跟弟弟去探親, 屆時真的就要失聯了….. 所以, 今年 的春節旅遊, 就改成探親之旅了…..

我們家唐山過台灣據考證, 已近300 年, 300 年來的胼手胝足, 從雙手空空搭著小船過黑水溝的打工仔, 歷經三代後, 終能經商置產, 漸漸地成了一方大戶.

爺爺是我們這房的老大. 據這次探親之行, 從堂姑處得知, 當年爺爺以及堂姑的父親(我的三叔公) 一同在印尼做生意. 留老二(我的二叔公)在台灣掌家. 而後, 新婚的老四 (我的四叔公) 因為與父母發生爭執, 憤而離家出走, 到印尼沒多久, 卻因為水土不服而客死異鄉.

當年原鄉家的男人都是在原鄉家長大到娶妻之後, 就出門去打拼了. 這個出門, 可以去台灣, 也可以去南洋. 台灣這段的歷史, 因為幾年前有位堂兄, 退休後, 花了好幾年的時間, 整理出了三大本家譜, 因此我們能夠比較清楚的知道家族的故事. 至於印尼這段的歷史, 真的就是無從問起了.

娶了妻的爺爺, 出洋到了南洋 (印尼). 輾轉20 幾年. 在大陸的祖母, 在這20 年間, 陸續的生了六個兒子. 兒子長大後, 則是追隨著父親的腳步, 我的大伯父, 二伯父, 三伯父也相繼到了南洋隨父親做生意. 後來開始了二次世界大戰, 四伯父從軍去了. 老五後來過繼給他的四叔當兒子. 老六(我的父親)先在三歲時遭逢父逝, 又在四歲時失去了母親. 四歲以後, 隨著他的三嫂過日子. 金錢則是他的大哥會從南洋寄錢來接濟.

我不知為何身為大房的爺爺沒有在台灣管理田產, 而是到了南洋去做生意? 難道是那時南洋的生意面比台灣這兒的田地還要興旺? 所以派出老大出門興財而老二則是留守田地? 經過了這次跟在印尼的堂姑詢問之後, 感覺好像也不是這樣? 堂姑說, 當年初到印尼時, 大家也都不是在雅加達, 而是離泗水較近的 Malang. 至於為何會是 Malang? 可能是有親戚已經在那兒了. 後面的人就是一個跟著一個, 也就都聚在那兒了.

我問爺爺在 Malang做甚麼呢? 梅珍姑說就是開個小店. 至於甚麼店? 就真的不知道了. 梅珍姑到印尼時, 我的爺爺也已過世好幾年了. 她沒見過我爺爺, 只見過墳墓, 因為他們每年都會去掃墓.

我們黃家在屏東鄉下的當年算得上是富甲一方. 而在印尼的親人, 每個人都是開片小店, 三不五時還要遭遇印尼當地人的反華, 排華, 燒殺擄掠, 混亂過後, 又得從新開始, 寄人籬下的華僑生活看來仍是艱難的.

這回的探訪, 我們見到了多年不見的堂姑及從未謀面的她的子女兒孫. 以及遠嫁印尼的表姊. 更特別的是, 透過堂姑的用心聯絡, 我們還見到了失聯已久的大伯父的兒子, 女兒們以及他們的子女. 這些素未謀面的堂兄們在血緣上是這們的親近. 而相隔千里的我們卻是素未謀面. 能夠在50 多歲的年齡見到這些堂兄姊們, 真的是令人欣喜.

大伯父的子女, 除了在香港的堂姊可以說上流利的中文外, 只有二堂哥可以說上一點點客家話. 其他的堂哥堂姊真的都已落地生根, 非常在地化. 欣喜的是, 他們的下一代大多可以說英文, 因此, 骨肉至親最後只好用英文對話, 也算是還能溝通..

反觀這邊堂姑的子女, 除了能說客家話之外, 中文也都說寫流利. 看得出父母當年必定是非常堅持著要給子女中式教育的. 我的表哥, 土生土長在印尼, 可能是因為父母當年的教育, 他並沒有文化上的混亂. 他很堅定的知道自己是中國人. 他的子女, 上的也都是國際學校. 除了客家話能說, 中文亦是說寫俱佳. 雖然已是第三代華僑. 問他們是甚麼人, 立馬還是回答我們說是中國人. 所以說, 教育之於人的重要性, 可見一斑.

遙遠的印尼有我的親人, 今日得見, 一了父母的宿願, 雖然來去匆匆短短幾天, 卻在這幾天之內, 深深感受到印尼親人們的熱心及熱情. 也了解到許多的家族故事, 說得上是不虛此行了.